2011年2月1日 星期二

金城散步-白天

金城鎮是金門兩個較熱鬧的「當燙」之一,另一個是山外,因駐地位置與回小金師部轉車到水頭的關係,金城市區成為烈嶼師474旅8 9營阿兵哥經常出沒的地方,不論放假或洽公,幾乎每天會到這裡,古樸老街與小店有意無意營造出的小小都會感總吸引我漫無目的散步,混到陣地關閉前才肯搭公車回營區,在金門的那段時間,金城就是我們的小小天堂。

金城車站忽然長大變成高樓。

這附近原來有個精神堡壘之類的大牆。

以前一堆計程車排班,告訴運匠大哥部隊番號就能把你載到,比匪諜神。

車站旁這條充滿特產店的街應該是金城最熱鬧的地方。

常在遠處的中央日報看雜誌。

幾十年不變的老街,大量駐軍的時代是兵山兵海吃吃喝喝血拼的黃金店面。

鐵捲門都懶的完全拉開。

能繼續開下去的店都很了不起。

超愛這些老式招牌。

軍隊走了,小三通讓商家展露一線生機。

古意盎然的靈濟古寺。

走到底的邱良功母親貞節牌坊附近是老街精華所在,在老市場周圍可以看到金門百姓的真實生活形態。

這家小吃真是不賴,但我不確定以前吃過。

捧著熱騰騰的芝麻球走進模範街,晚上更美。

夜行軍曾躲在樓梯底下休息,大軍全副武裝攜帶實彈走過熟悉的午夜市區是個奇特的經驗。

近年來整修過的浯江書院。

書院講堂是經常混進去寫信的地方。

這回就住在書院對面的民宿,房間乾淨裝潢雅致附早餐,推薦啦。

金城散步是我在金門當兵時最常作的活動,街道巷弄熟到像在自家附近,想不到多年後再去,東西南北搞不清楚,要邊看地圖才找到路,其實沒太大變化,大概是我腦筋退化了。

2011年1月28日 星期五

燕南山-金門掰了篇

1994年二月中旬,掛上三根飛鏢的臂章,這是大專兵自成一格的傳統,退伍前半年掛上兵階,實際上四月才晉升,不論如何,總算位列仙班。
八營解編,自然卸下參一業務,到五營成為無事一身輕的「清兵」,政戰士超倫是前八營兵器連改編過來的舊識,熱烈邀請我當他的室友兼助理,參一阿潘也偶而找我協助,後來變成好友退伍後都還保持連絡,除了這些事,大部份時間跟著部隊到料羅、水頭出運補公差、或在連上製作空心磚,上兵幹粗活不需像菜鳥緊張積極,心情安然自在。
因為「清兵」,衛生排下基地和通信排下基地都有我的份,2月底到5月初幾乎都在外面,衛生基地在機場附近的昔果山,通信排訓在小金湖下通信營,這種離開連隊在外的基地訓練都像渡假,白天操課晚上打牌看電視,甚少輪衛哨勤務,基地訓練結束再回燕南山時,幾乎已經破百,三個月後就能退伍。

燕南山營區山頂有個空軍雷達站,從這條路上去便是。

空軍雷達站過著和陸軍截然不同的生活,除了設施良好不必操練,軍士官似乎比兵多,過年過節總能聽到他們唱卡拉OK的歌聲。

附近正在大興土木。

名稱為:燕南山書院暨太文巖寺
網路上查到,明代朱子曾來燕南山蓋書院,後又有太文巖寺等古蹟,1949年遭國軍拆毀蓋軍營,現在還地給縣政府重蓋。

燕南山上視野良好,以前沒上來過。

破百在台灣的兵早就休假回家睡覺找工作,在金門還是得加減跟隨部隊運作,破月之後,才完全享有自主空間,除早晚點名和不能隨意外出,這段時間大部份在練書法做模型看書,真的在殺時間,8月14日晚上電話紀錄下來,15日1400退伍人員料羅集合,全連只有我一人,早上換上便服到金城走走,中午回營區,連長和輔仔都不在,搭兩頓半和全營的同梯離開營區,又在料羅耗了一陣子,午夜開船,牛步的523混了一天,8月17日清晨才到高雄港,入港時退伍人員們幾乎齊聚船舷歡呼,下船後和同梯阿杰在市區吃早餐,搭野雞車,傍晚到台北,餓了一天,晚上全家到圓山的海霸王大吃一頓,慶祝被國家借去的兒子歸來,沒有缺角沒有損毀,外島快兩年,飼料雞學會搬水泥拉鋼筋滾汽油桶,懂得照顧自己和照顧別人家的孩子,晚上再也不怕經過墳墓,感謝老天!

2011年1月27日 星期四

燕南山-五營我來了篇

1994年1月4日,最後一批待命解編人員,也就是我們這些業務文書在這天歸建到新單位,我的新家是駐地在金門本島西南角燕南山的步五營。這個營區熟的很,是以前474旅的旅部連所在地,七八九營文書們經常洽公的地方。至於為什麼八九營消失後會由步五營從小金跨海來守,又這麼剛好我改編到五營繼續留在金門本島?背後當然有些小故事:

烈嶼師不在烈嶼的七八九營:
158烈嶼師很怪的有幾個單位沒在烈嶼,工兵營營部在金門本島山外附近(毫無地緣關係),七營在大二膽,八九營守金門本島西南角,至少和烈嶼在同區域,但是打仗時(官方用語叫作戰管制)又歸金西師管,所以我們下基地和金西師輪流。

十年兵力精簡案:
1990年代的(金門)陸軍呈現一種組織龐大卻兵力不足的奇特狀態,我們一個步兵連幾乎只有四五十人,1993年左右上頭終於想通實施十年兵力精簡案,一個師九個步兵營砍掉三個把人分到其他的營補人,我們守大金門的八九營中標被砍,七營據說改為基幹營,有幹部沒士兵,負責後備訓練之類任務。

姦殺營:
1993年11月10日下午四點,小金門卓環國小四年級的學生林X芳遭姦殺棄屍在西宅,烈嶼師上自師長下到新兵都是疑犯,後來破案,殺人兇手正是步五營營部連下士陳X峰(執行槍斃後我還出公差去抬他的屍體),這件案子當時鬧的很大,步五營成了國軍之恥被小金鄉親譏為姦殺營,人人喊打,在地方上無法立足,正好調到大金門避風頭。

參一的特權:
敝人擔任參一文書近一年,吃香喝辣沒有,被連長臭幹罰蹲倒是家常便飯,更別說有什麼特別待遇,這次解編逮到機會,用換人頭的方式把自己換到步五營,因為我愛金城也愛山外。

基於以上原因,歸建後我還是得搭船回大金門到燕南山報到,到新單位我不擔心,一是梯次已老,其二是哥們營參一義偉比我早來半個月,看起來他已經打點好一切。

燕南山營區被金門縣政府要回去保留,打算成立某種文化園區。

塗的波亮的大門哨。

連長室?

連部組還是二級廠辦公室?

坑道口的防護圍牆。

屆退老兵特喜歡在上面接他們退伍的船。

裡面坑道我也很少進去,記得有防火防毒門,顯然是高檔營區才有的配備。

連集合場現在是居民堆東西的地方。

伙房。

我和政戰士的寢室,是474旅時代的小型福利站。全營區最佳套房,緊臨連集合場,聽到哨聲再起床也來得及,門口還有公共電話,整晚聽阿兵哥情話綿綿。

廁所離我也不算遠。

後來新蓋的營房,一度被當成中山室使用。

側門衛哨,經常處在放空狀態,外人要進來很容易。

在步五營營部連生活沒多久,便深深感受到這部隊不出亂子才有鬼,菜鳥沒規矩老兵懶散士官客氣,姦殺案後接任的正期班連長和碩士預官輔導長都是走老好人路線,和在八營營部連比起來,這個連像是個戰鬥營,我在這裡一直待到退伍,除了中間去受訓兩次以外都沒再搬家。

2011年1月23日 星期日

南塘渡假中心放寒假

1993/12/18東林運動場分完豬肉後,收尾的七、八、九營的眾文書們集中住在南塘旅部接近山頂的新建房舍。除了早晚點名與吃飯,偶而到龍蟠山師部洽公,其他時間幾乎無事可做,長官也不太管我們,小金門實在無處可玩,眾兵飽食終日,白天下棋打屁晚上看華視連續劇(那時金門沒有台視中視,剛開始有cable),晚點名後不想睡可以留在中山室喝阿比看劉伯溫傳奇,就這樣我們在這裡渡過聖誕節和元旦,想到八月能退伍,不禁心情大好。

南塘營區聽說降為營級單位,有軍隊駐守我不敢大辣辣拍照。

對面以前原本有一排的小店,現在看起來沒在營業。

附近南塘靶場,很幸運的遇到打靶,超想停在那邊享受靶場的槍聲。

偷拍打完靶的阿兵哥。

凱孵龍頭盔、迷彩服、T91、國軍終於擺脫50年代美軍風格。

寒假沒太久,1994/1/4業務文書們正式解散,沒留在小金門的,不是上了大二膽或其他小小島,就是如我輩改編到現在改守大金門的步五營去。

2011年1月22日 星期六

東林運動場上演星星知我心

1993年12月接到解編的正式命令,基地訓練馬上喊停,營連各參各政如火如荼展開解編前置作業,尤其是參四、經理、裝備保管人,經年累月的爛帳眼看馬上要攤在陽光下,各個憂心忡忡;我的參一還算單純,最大的任務是把兵員們依照專長分配到師裡各單位,包括自己。
那陣子光華堡的熱水幾乎全天供應,文書們擺在鍋爐間門口等著銷毀的公文疊的比人高,燒水公差抱怨連連,案牘勞形的證據,到頭來隨著老兵們洗澡的喧鬧聲中化為灰燼;晚上飯後,經理部門舉辦寒冬大相送,沒帳的靴子、襪子、內衣褲、罐頭口糧⋯一袋袋一箱箱擺在中山室無限制供應。
12月18日是解編作業的主戲,(工兵?七?)八、九營所有人員像新兵到金一般,背著黃埔大背包,各式行李袋,公文箱,分批搭乘忠誠號到小金在東林運動場集合,等待各營參一把事先分配的人員帶走,我忙著打點公文對人頭,不知不覺到了傍晚,留在場上的越來越少,只剩營連部組文書十來人還聚在司令台前,在寒風中望著昏暗空曠的東林運動場,忽然想起,竟然忘記跟好多相處一年多的弟兄說聲再見,這一別此生難以再見。

建於民國75年的東林運動場是烈嶼師最大的集合場地,集會閱兵裝撿都在此舉行,偶而還可看見禁閉室的人犯被拉到這裡殺雞儆猴。

這塊司令台前的水泥地是那天夥伴們分手的地方。


地上一陀陀的牛糞,老蔣背後山的另一面是烈嶼公墓。

想必不只他的傑作。

同時也是五百障礙的競技場。

司令台另一面,左邊是民國七十五年的小馬哥?

解編作業不因人員分發完畢兒結束,文書們還有些工作要收尾,暫時還要聚在一起,天黑後我們這些殘存分子被帶到南塘473旅部安置,一段短暫卻前所未有的爽快生活即將展開。

2011年1月19日 星期三

告別八營的光華堡

七月上旬結束基地訓練回長城堡,整個八營處在前所未有的巔峰狀態,全連像機械人般流暢的刺完二教習,五千幾乎沒人落隊,討厭的老兵也逐漸退伍,好日子似乎開始到來。
十月下旬,謠言四起,其中最普遍的說法是戰力最強的營要上大膽,剛出基地的八營機率最高,最後長官的決定竟是八營再次下基地,11月,我們進駐雙乳山基地營,這回,不是第一次上花轎,弟兄們駕輕就熟,士氣高昂。

廣義的雙乳山營區範圍極大,從中央公路就可以看到入口,這次去,卻繞來繞去找不到。

依位置來看最可疑的是這個圍籬。

圍籬內雜草叢生,鼓起勇氣搜索。

看到沒,樹林中出現一座小建物。

光華堡終於出現。

2001年勘察過,那時馬路還在,應是撤軍不久。

城門後的入口長滿雜草,令人卻步。

曾經做過陣地防衛演練的堡口。

這個大門崗哨窗戶開太大,不僅冬季強風襲來毫無隱身之處,要偷懶也容易被抓包。

門外是伯玉路,金門最主要幹道,站夜哨時偶而呼嘯而過的民車讓我有種與城市文明接近的溫暖感。

依法偵辦啊!

雙乳山營區範圍大,單位甚多,寢室和辦公室也各自分散,生活起居沒長城堡的親密感,坑道四通八達,還能穿越中央公路底下,經常走著走著進到別人家營區。
12月,某個休完返台假的下午,還沒回到連上,就在金城的小店遇到連上弟兄,最新的確切消息,咱師要裁掉一個旅,七八九營赫然在列,明年(1994)158師步8營就要消失在國軍的編制當中,像星星知我心般,全營官士兵打散到158師各單位。